段烬对女人
过敏。准确说,对所有女人。碰到任何异性,三秒内起红疹,五秒后呼吸困难。医生说这是一种罕见的神经性过敏,无药可治,只能靠“脱敏治疗”——持续接触同一个人,直到身体建立耐受。
他找了七年,试了一百七十三个女人。没有一个能让他“不发病”。
第七年,他遇到了纪藿。碰到她的第一秒——没有反应。第二秒——没有。第三秒——没有。她是这世上唯一一个碰了不会让他起疹子的女人。
医生告诉他:“只要持续接触同一个人超过七年,会形成不可逆的神经依赖。你的身体会记住她,再也离不开她。”
他娶了她。把她当药,用她的体温做治疗。
七年婚姻,她是他每天抱着入睡的人。七年婚姻,他只知道她的名字,不知道她的过去。七年婚姻,他以为自己在治病,不知道药也会疼。
第七年的最后一天,他好了。医生说:“你的褪敏期结束,不再需要接触疗法。”
他看着她,第一次问:“你还在,还不够吗?”
她没回答。但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纸飞机,放在他手心里——七年前急诊室里,她按住他流血的手腕说的那句话,他终于想起来了。
“别怕,很快就好了。”
她说这句话的时候,也是她离开的时候。
他用了七年找她。她用了七年做他的药。当他终于知道她是同一个人的时候,七年之约刚刚结束——他好了。但那个人已经不在了。
或者,还在他面前。只是他已经不知道该叫她什么了。